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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六 疳証門

疳解

凡十六歲以上為成人,病則為癆,十六歲以下為小兒,病則為疳。緣所稟之氣血虛弱,真元不足,臟腑嬌嫩,易於受傷,有因一歲以內,腸胃未堅,乳食雜進,所吮之乳,與所食之物,不相融化而成者;有因兒僅歲餘,甘肥無節,積滯日久,面黃肌削,而成者;有因二三歲後,雜物恣其啖食,食久成積,又因取積太過,反傷胃氣而成者;有因大病之後,吐瀉瘧痢,乳食減少,以致脾胃失養而成者;有因乳母寒熱不調,或喜怒房勞之後,即與乳哺而成者。究其病源,莫不由於脾胃。蓋胃為水穀之海,水穀之精氣為營,悍氣為衛,營衛豐盈,灌溉五臟,所以氣足毛孔致密,腠理堅強,血足則顏色鮮妍,皮膚潤澤,若病疳之形不魁,乃氣不足也,病疳之色不華,又血不足也,而要皆由脾胃之因積化熱,因熱成疳,消耗氣血,煎熬津液,其証初起,不過尿如米泔,午後潮熱,歷久失治,則轉為頭皮光急,毛髮焦稀,腮縮鼻乾,口饞唇白,兩眼昏爛,操眉擦鼻,脊聳體黃,斗牙咬甲,焦渴自汗,便白瀉酸,肚大青筋,酷嗜瓜果咸炭水泥者,即疳之正候也。若謂治疳必攻其積,然積為虛中之積,恐攻不受攻,而疳危矣。若謂治疳必除其熱,然熱為虛中之熱,恐除未盡除,而疳又危矣。苟能分其所屬而善治之,何至有惡食滑瀉,乳食直下,牙齦黑爛,頭項軟倒,四肢厥冷,下痢腫脹,面色如銀,肚硬如石,肌肉青黑,肛門如筒,口吐黑血,吐痢蛔蟲,種種不治之危候乎,故不厭煩辭而為之解。

脾疳

小兒脾疳,証見面色發黃,肌肉消瘦,身體發熱,困倦喜睡,心下痞硬,乳食懶進,睡臥喜冷,好食泥土,肚腹堅硬疼痛,頭大頸細,有時吐瀉,口乾煩渴,大便腥粘諸狀,古方主消疳理脾湯(如蕪荑、三棱、莪朮、青皮、陳皮、蘆薈、檳榔、使君子肉、生甘草、川黃連、胡黃連、炒麥芽、炒神曲,引用燈芯)。

〔真按〕脾屬土,色黃、主肌肉,故脾疳之証必發黃,且有發稀作穗,腹脹腳弱,晝涼夜熱,或不思乳食,或飲食無度之現象,方用蓬莪朮二錢,炒青皮五分,廣陳皮錢半,煨蘆薈五分,西黨參二錢,花檳榔五分,使君子肉五分,川黃連二分,胡黃連四分,炒麥芽一錢,炒山楂錢半,范志曲八分,炙甘草八分,引用舊倉米錢半,燈芯十五寸。
若將湯劑改作丸劑,除舊倉米不用,以米湯糊丸,如綠豆大,每晨空心再以米湯送下二十丸,如兒小不能吞丸,即用米湯化十丸服之亦可。

疳瀉

小兒疳瀉之証,多緣積熱傷脾,以致水穀不分,頻頻作瀉,古法主清熱和中湯(如白朮、陳皮、濃朴、赤苓、黃連、神曲、穀芽、使君子、生甘草、白澤瀉,引用燈芯)。

〔真按〕久泄不止,胃虛成疳,方用土炒白朮二錢,雲茯苓二錢,西黨參三錢,薑炒川朴五分,焦穀芽八分,炒黃連五分,使君子肉八分,赤茯苓錢半,生甘草五分,訶子肉一錢,引用燈芯十五寸,乾荷蒂一個。

疳腫脹

小兒疳病腫脹之証,氣逆喘咳,胸膈痞悶,肚腹腫脹,面色浮光,多因傳化失宜,脾肺兩傷所致,古法主御苑勻氣散(如桑皮、桔梗、赤苓、甘草、藿香、陳皮、木通,引用薑皮、燈芯)。

〔真按〕疳者乾也,灼津液而乾於內者多,窒樞機而腫於外者少,此証宜平其乖逆之氣,複其傳化之權,方用炒枳實一錢,製野朮錢半,蜜炙桑皮錢半,廣木香五分,薑製竹茹錢半,大腹皮六分,茯苓皮三錢,小青皮三分,留白陳皮五分,方通草五分,引用絲瓜絡三寸。

疳痢

小兒疳痢,皆由熱結腸胃,証見腹中窘痛,下痢或赤或白,古法主香連導滯湯(如青皮、陳皮、濃朴、川芎、川黃連、生甘草、山楂、神曲、木香、檳榔、大黃,引用燈芯)。

〔真按〕痢系疳疾曰久,而下赤白,小兒之腸胃,因疳積熱,因熱下痢,且因胃熱而牽及腸熱,法宜雙清腸胃,其積熱始得下行,方用生錦紋五分,人中黃一錢,油濃朴八分,川黃連三分,生條芩八分,煨木香一錢,結檳榔八分,廣橘紅錢半,建神曲錢半,最好以雪水煎藥服,無雪水改用長流水亦可。

肝疳

小兒肝疳,証見面目爪甲皆青,眼生眵淚,隱澀難睜,搖頭揉目,合面睡臥,耳瘡流膿,腹大青筋,身體羸瘦,燥渴煩急,糞青如苔諸狀,古法主柴胡清肝散(如銀柴胡、炒梔子、連翹、生地、黃連、赤芍、龍膽草、青皮、生甘草,引用燈芯、竹葉)。

〔真按〕肝屬木,色青主筋,故病狀多現青色,以柴胡舒肝,須防迫火上炎,以龍膽瀉肝,亦慮傷陰下降,法宜涼肝平木,則熱自清,方用細生地二錢,生白芍錢半,赤芍藥一錢,人中白八分,霍山石斛錢半,雲茯苓二錢,胡黃連五分,淡竹葉錢半,五穀蟲錢半,引用鮮車前草一錢,鮮茅根二錢。

心疳

小兒心疳,証見面紅目赤,壯熱有汗,時時驚煩,切牙弄舌,口舌乾燥,渴飲生瘡,小便紅赤,胸膈滿悶,睡喜伏臥,懶食乾瘦,或吐或利諸病狀,熱盛者,古法主瀉心導赤湯(如木通、生地、黃連、生甘草,引用燈芯)。
熱盛生驚者,古法主珍珠散(如珍珠、麥冬、天竺黃、金箔、牛黃、胡黃連、生甘草、羚羊角、大黃、當歸、朱砂、雄黃、茯神、犀角,研為細末),以茵陳蒿湯調勻,冷服之。

病久心虛者,古法主茯神湯(如茯神、當歸、人參、炙甘草,引用龍眼肉),煎服。煩渴者加麥冬。

〔真按〕心屬火,色赤主血脈,故有壯熱驚煩之現象,心與包絡相連,心熱,急防攻入包絡,致生變端,珠箔之鎮墜,當歸之辛散,均不相宜,所以熱盛但用鮮竹葉十五片,細木通一錢,天竺黃二錢,生白芍八分,生甘草梢三分,煎好,以羚羊尖磨汁二分沖服。
若病久心虛,方用太子參三錢,朱砂拌茯神錢半,熟地黃錢半,生白芍二錢,遠志肉一錢,生甘草八分,酸棗仁五分,引用石菖蒲三分, 龍齒錢半。

疳渴

小兒疳渴,多因肥甘積熱,煎耗脾胃,以致津液虧損,故不時大渴引飲,心神煩熱,古法主清熱甘露飲(如生地黃、麥冬去心、石斛、生知母、蜜炙枇杷葉、 石膏、生甘草、茵陳蒿、黃芩,引用燈芯)。

〔真按〕小兒恣食肥甘,傷津耗液,胃氣下陷,故津液不生,治法固以生津為主,然不補其胃,則清陽不得上升,何能生其津液,宜以補胃兼清積熱為法,方用淡竹葉錢半,細生地二錢,金釵石斛錢半,原麥冬一錢,製天冬一錢,西洋參一錢,生白朮一錢,茯苓片二錢,粉葛根五分,生甘草五分,引用金銀花露一兩。

肺疳

小兒肺疳,証見面白氣逆,咳嗽,毛髮焦枯,皮上生粟,肌膚乾燥,憎寒發熱,常流清涕,鼻頰生瘡諸病狀,古法主生地清肺飲以疏解之(如炒桑皮、生地黃、天冬、前胡、桔梗、蘇葉、防風、黃芩、生甘草、當歸、連翹、赤苓,引用生薑、紅棗),繼用甘露飲清之(如生地黃、熟地黃、天冬、麥冬、炒枳殼、桔梗、黃芩、蜜炙枇杷葉、茵陳蒿、石斛,引用紅棗肉)。

日久肺虛者,主補肺散(如白茯苓、蛤粉、炒阿膠、糯米、馬兜鈴、炙甘草、炒杏仁),水煎服。

〔真按〕肺屬金,色白主皮毛,故有面白焦枯諸現象,甚至鼻下赤爛,手足枯細,口中腥臭,亦系此証中所應有,古方疏解之法,參以防風、當歸、薑、棗,未免過當,但用蜜炙桑皮錢半,苦桔梗一錢,炙蘇葉八分,軟前胡五分,生熟地黃各一錢,川石斛錢半,寸麥冬一錢,生甘草三分,引用鮮枇杷葉一大片,去毛淨。

日久肺虛,本方加東阿膠錢半,生熟白芍各六分,改用白粳米一撮為引。

腎疳

小兒患腎疳者,初必有解顱、鶴膝、齒遲、行遲、腎氣不足等証,更因甘肥失節,夕則漸成腎疳。証見面色黧黑,齒齦出血,口中氣臭,足冷如冰,腹痛泄瀉,啼哭不已諸現象,古法主先用金蟾丸治其疳(如 乾蝦膜五個,胡黃連,川黃連各三錢,鶴虱二錢,煨肉豆蔻、苦楝根、桑白皮、雷丸、生蘆薈、蕪荑各三錢,共為末,面糊為丸,綠豆大,雄黃為衣),每服十五丸,米湯化下。
繼以九味地黃丸調補之(如熟地、茱萸肉各五錢,赤苓、澤瀉、牡丹皮、炒山藥、當歸、川楝子、使君子肉各三錢,共為細末,煉白蜜為丸,如芡實大,用滾白水研化,食前服)。

若稟賦不足者,古法主調元散(如人參、茯苓、土白朮、炒山藥、川芎、當歸、熟地黃、茯神、炙黃 、炙甘草、炒白芍,引用薑棗)。

〔真按〕腎屬水,色黑主骨,初由先天不足,或腎氣虧損,始得此証,或有兩耳內外生瘡之現象,金蟾丸劑過於猛烈,小兒氣力不支,調補又嫌太晚,只可消中帶補,方用熟地三錢,茯苓三錢,山藥三錢,山萸肉二錢,丹皮二錢,澤瀉二錢,乾蟾蜍錢半,使君子肉錢半,蓬莪朮二錢,川黃連八分,高麗參鬚三錢。引用炒粳米一撮。

稟賦不足,加炙黃耆二錢,高麗參鬚倍用之。

疳熱

小兒疳疾,身多發熱,宜分別輕重虛實治之,初起多實者,古法主鱉甲青蒿飲,(如銀柴胡、炒鱉甲、青蒿、生甘草、生地黃、赤芍、胡黃連、炒知母、地骨皮,引用燈芯)。
日久多虛者,主鱉甲散(如人參、炙黃 、炙鱉甲、生地、熟地、當歸、炒白芍、地骨皮等味)。

〔真按〕疳熱、由於脾胃虛弱,陽浮於外,氣不歸元,故生內熱,實者用瀉肝滌熱之法,方用鮮石斛二錢,生白芍錢半,雞內金一個,使君子肉一錢,生地錢半,赤芍藥一錢,雲茯苓二錢,生甘草五分,引用燈芯二十寸。
虛者,方用結洋參錢半,生于朮錢半,白茯苓二錢,生甘草八分,懷山藥二錢,熟地黃二錢,粉丹皮錢?福澤瀉一錢。

腦疳

小兒腦疳,原素受風熱,又兼乳哺失調,變生此証,頭皮光急,腦生餅瘡,頭熱毛焦,發結如穗,鼻乾心煩,腮囟腫硬,困倦睛暗,自汗身熱,諸病狀,須分別治之。腦熱生瘡者,古法主龍膽丸(如龍膽草、升麻、焙苦楝根皮、赤茯苓、防風、蘆薈、油髮灰各二錢,青黛、黃連各三錢,共為細末,豬膽汁浸糕糊丸,如麻子大,薄荷湯下,量兒大小與之)。

煩熱羸瘦者,古法主龍腦丸(如龍腦、麝香各五分,雄黃二錢,胡黃連三錢、牛黃一錢,朱砂錢半,生蘆薈三錢,乾蝦蟆灰四錢,共為細末,熊膽合丸,如麻子大,每服三丸,薄荷湯下)。

外用吹鼻龍腦散(如龍腦、麝香各少許、各研細末,炒黃蝸牛殼、蝦膜灰、瓜蒂、黃連、細辛、桔梗各等分,研極細末,入瓷盒內貯之),每取少許,吹入鼻中,日吹二次。

〔真按〕腦疳如上述諸病狀外,更有腦熱如火,兩眼疼痛者,其病亦在肝,故腦熱生瘡,方用酒炒龍膽草錢半,炒黃芩錢半,酒炒梔子五分,澤瀉錢半,細木通一錢,車前子八分,細生地錢半,金銀花錢半,土茯苓二錢,生甘草梢五分。

煩熱羸瘦,若以腦麝內服,究宜慎用,本方除龍膽草、炒梔子二味,加鮮石斛三錢,西洋參錢半,引用燈芯三十寸。

外用明松香一兩,入蔥管內煎過,待乾冷後,同飛丹一兩,過頭發三錢,研細,菜油調搽疳瘡即愈。

眼疳

小兒疳熱,上攻於眼,故發時癢澀赤爛,眼胞腫疼,白睛生翳,漸漸遮滿,不時流淚,閉目羞明諸病狀,古法主先用瀉肝湯疏解之(如生地黃、當歸、赤芍、川芎、連翹、生梔子、龍膽草、大黃、羌活、生甘草、防風,引用燈芯)。

次用清熱退翳湯消其翳(如微炒梔子、胡黃連、木賊草、生地、羚羊角、龍膽草、銀柴胡、蟬殼、赤芍、生甘草、菊花、蒺藜,引用燈芯)。

若日久不愈,法宜改用調補,古法主逍遙散(如茯苓、白朮、當歸、炒白芍、柴胡、薄荷、炙甘草、丹皮、梔子,引用薑、棗)。

古法又主羊肝散〔如青羊肝(一具),去筋膜,切韭菜薄片。人參、羌活、土炒白朮、蛤粉各等分,共為細末,調勻,將藥末置荷葉上,如錢濃一層,鋪肝一層、包固,外以新青布包裹蒸熟,令兒食之,如不食者,及夏月恐腐壞,則宜晒乾為末),早晚白湯調服,服完再合,以好為度。此散如系肝熱,則減去人參不用。

〔真按〕眼疾失治,便成廢人,瀉肝散內之當歸、羌活、防風等味,究不易用,但以龍膽草錢半,穀精草二錢,淨蟬蛻十個,赤芍藥錢半,胡黃連五分,滁菊花二錢,霜桑葉錢半,潼蒺藜錢半,生甘草五分,鮮生地二錢,引用羚羊片五分,先煎,後入各藥再煎服。

外以真熊膽少許,用淨水略潤開,盡去筋膜塵土,入冰腦一二片,如淚癢則加生薑粉些少,以新牙箸點眼,能退翳障,神效。

鼻疳

小兒鼻疳,因肝熱攻肺而成,蓋鼻為肺竅,故發時鼻塞,赤癢疼痛,浸淫潰爛,下連唇際成瘡,咳嗽氣促,毛髮焦枯諸病狀,宜分別治之,熱盛者,古法主清金散(如生梔子、黃芩、蜜炙枇杷葉、生地黃、花粉、連翹、麥冬、薄荷、玄參、生甘草、桔梗,引用燈芯)。 蟲蝕者,古法主化蟲丸(如蕪荑、生蘆薈、青黛、川芎、白芷梢、胡黃連、川黃連、蝦蟆灰各等分,共為細末,豬膽汁浸糊為丸,如麻子大,每服二十丸,食後杏仁煎湯下)。 外用鼻疳散敷之(如青黛一錢,麝香少許,熊膽五分,共為細末,用豬骨髓調貼,濕者乾上)。

〔真按〕鼻疳既因疳熱攻肺,應先治肺以除鼻患,然後再清內之疳熱,且此証鼻中必有疳蟲,亦宜先設法除之,內服方用連翹二錢,玄參二錢,淡黃芩錢半,馬兜鈴一錢,寸麥冬一錢,薄荷葉八分,桑白皮八分,生甘草一錢,生蘆薈三分,引用竹瀝汁十滴。 外用微炒蟬殼三分,研青黛三分,蛇蛻皮三分,飛滑石三分,真麝香三分,研極細末,每用綠豆大吹入鼻孔,每日早午晚吹三次,疳蟲盡出,則鼻患可除。

脊疳

小兒脊疳因積熱生蟲,上觸脊膂,以手擊其背,必空若鼓鳴,脊骨羸瘦,狀若鋸齒,乃成此証,外面亦身體發熱,下利煩渴,十指皆瘡,頻嚙指甲,最為可怕,古法主先用蘆薈丸殺其蟲(如生蘆薈、青黛、朱砂、熊膽、胡 黃連、貫眾、微炒地龍、川黃連、蟬蛻去足、雷丸各五錢,真麝香一錢,蝦蟆一個,酥塗炙焦,共為細末,用蝸角肉研和丸,如麻子大),每服五丸,粥飲下,量兒大小與之。 繼用金蟾散消其疳(如蟾一枚酥塗炙焦、夜明砂炒、桃白皮、樗根白皮、地榆、黃柏、訶黎勒皮煨、百合、人參、大黃、白蕪荑、炒胡粉各三錢、檳榔一錢,丁香三十七粒,共為細末,每服五分,粥飲調下)。

〔真按〕小兒疳疾至於蟲食脊膂,發熱黃瘦,從前失治,已可概見,凡五疳皆有停食成積,積久生蟲,形如絲髮,如馬尾,多出於頭頂背腹之間,蟲色黃白赤者好治,青黑者難治,除蟲原為急務,然亦須兼顧其本體,宜用丸劑,方以苦楝根皮二錢,貫眾二錢,蕪荑二錢,檳榔二錢,蘆薈酒炒錢半,夜明砂錢半,使君子肉二錢,五靈脂炒二錢,南木香一錢,薑製川連二錢,乾蟾蜍二錢,黨參炒三錢,共研極細末,以米湯糊丸,仍以米飲送下,量兒大小酌定丸數與之。 如兒太小,不能吞丸,以米湯調藥末送下亦可。

蛔疳

小兒蛔疳,因過食生冷油膩肥甘之物,以致濕熱生蛔,腹中擾動,故有時煩躁多啼,有時肚腹攪痛,口唇或紅或白,口溢清涎,腹脹青筋,肛門濕癢諸病狀,古法主先用使君子散治之〔如使君子肉(十個)、瓦上炒為末,苦楝子五個(泡去核),白蕪荑一錢,甘草節一錢,豬膽汁浸一宿,共為末,每服一錢,水調服〕。 不應,古法又主下蟲丸(如苦楝根皮新白者佳酒浸焙、木香、桃仁浸去皮尖、綠包貫眾、焙蕪荑、雞心檳榔各二錢,輕粉五分,炒鶴虱一錢,乾蝦蟆炒黑三錢,使君子去肉三錢,共為末,麵糊成丸,如麻子大,每服二十丸,滾白水下)。

〔真按〕兒疳因積熱生蟲,除上述諸病狀外,更有皺眉多哭,腹聚成塊,摸之硬起之現象,即用前擬脊疳本方治之,但下蟲後又當調補其脾,方用西黨參二錢,雲茯苓三錢,炒于潛朮三錢,炒扁豆三錢,炒薏米三錢,炒山藥三錢,留白陳皮三錢,苦桔梗二錢,炙甘草一錢,建蓮子五錢,砂仁粉八分,共為細末,每服一錢,老米湯調服。

無辜疳

小兒無辜疳,其病源有二,或因浣衣晚露,被無辜鳥落羽所污,兒著衣後致成此証;或因乳母有病,傳染小兒,致有此疾。其証頸項生瘡,或項內有核如彈,按之轉動,軟而不疼,其中有蟲如米粉,不速破之,使蟲蝕臟腑,則有便利膿血,身體羸瘦,面黃發熱諸病狀,古法主先用柴胡飲清其熱(如柴胡、赤芍、黃連、薑製半夏、桔梗、夏枯草、龍膽草、浙貝母、黃芩、生甘草,引用燈芯)。 繼用蘆薈肥兒丸消其疳(如五穀蟲二兩,生蘆薈、炒胡黃連、薑炒川黃連各一兩,炒銀柴胡一兩二錢,炒扁豆、炒山藥各二兩,南山楂二兩半, 蝦蟆四個,煨肉豆蔻七錢,尖檳榔五錢,炒使君子二兩半,炒神曲二兩,炒麥芽二兩,炒鶴虱八錢,炒蕪荑一兩,飛朱砂二錢,真麝香二錢,共為細末,醋糊為丸,如黍米大,每服一錢,米飲下)。

〔真按〕無辜疳雖有二因,其病一也。清熱消疳。不必分作先後。方用使君子二錢,生蘆薈一錢,乾蟾蜍酥炙錢半,炙黃 一錢,炙鱉甲研粉錢半,尖檳榔八分,薑製黃連五分,夏枯草錢半,浙貝母二錢,赤芍藥錢半,苦桔梗一錢,引用燈芯五莖。

丁奚疳

小兒遍身骨露,其狀如丁,故名曰丁奚疳,証見肌肉乾澀,啼哭不已,手足枯細,面色黧黑,項細腹大,肚臍突出,尻削身軟,精神倦怠,骨蒸潮熱,燥渴煩急諸病狀,古法主先用五疳消積丸化其滯(如炒使君子肉五錢,炒麥芽、陳皮、炒神曲、山楂 各一兩,白蕪荑、黃連、龍膽草各三錢,為末,陳米飯為丸,每服一錢,米飲下)。 繼用人參啟脾丸理其脾(如人參五錢,土炒白朮五錢,茯苓五錢,陳皮四錢,炒扁豆五錢,炒山藥五錢,煨木香二錢,炒穀芽三錢,炒神曲二錢,炙甘草二錢,共研細末,煉蜜為丸,每粒重一錢,以建蓮湯化下)。

〔真按〕丁奚疳亦當消補兼施。方用使君子一錢,炒麥芽八分,化州橘紅一錢,范志神曲一錢,西洋參錢半,生金錢朮二錢,生穀芽八分,雲茯苓二錢,山楂片一錢,炙甘草五分,引用老粳米三錢。

哺露疳

小兒因乳食不節,大傷脾胃,則成哺露疳。其証羸瘦如柴,吐食吐蟲,心煩口渴,頭骨開張,日晡蒸熱,諸病狀。古法主先用集聖丸消其積滯〔如蘆薈、炒五靈脂、夜明珠(淘洗烘乾)、縮砂、木香、陳皮、莪朮、使君子肉、黃連、川芎、炙乾蟾各二錢,當歸錢半,青皮二錢,共為細末,用雄豬膽二個,取汁和麵糊為丸,每服一錢,米飲送下〕。 再用肥兒丸清理其脾(如人參二錢半,土炒白朮五錢,茯苓三錢,川黃連二錢,胡黃連五錢,使君子四錢,炒神曲、炒麥芽、山楂肉各三錢半,炙甘草錢半,煨蘆薈二錢,共為末,黃米糊丸如黍米大,每服二三十丸,米湯化下)。

〔真按〕疳症若主先消積,後理脾,兒體本弱,釀成疳症則更弱,純粹消導之藥,非傷正氣,即礙脾胃,不能不十分考量,不敢輕施。方用結洋參二錢,原麥冬錢半,茯苓三錢,炙甘草八分,炙鱉甲研粉錢半,蜜炙桑白皮六分,炒地骨皮一錢,生穀芽六分,炒黃連五分,川朴花一朵,引用生粳米一撮,每日煎藥,宜在下午四點鐘 以前服之,過時服則無益。